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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济不到24小时的转机行程,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感到了害怕

时间:2020-07-12 编辑:

谈起旅途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场景,除了在巴勒斯坦首都拉马拉参加反以色列游行,被以色列警察的催泪瓦斯呛得眼泪直流(当地巴勒斯坦群众真的只是丢石头);以及因为犯贱没发现眼睛附近有伤口,跳进去柬埔寨洞里萨湖,导致蜂窝性组织炎,整颗眼睛肿得跟鸡蛋一样外,这几年的旅行,几乎没什幺让我觉得恐惧的地方。

但没想到,在斐济一趟不到24小时的转机行程,却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感觉到了害怕。这趟斐济行程,只是为了转机,因此就随便订了一间,在机场附近一公里(后来发现是直线距离,其实要走两公里),印度人开的民宿。一向喜欢接地气,省点旅费的我,出了斐济南迪机场,不考虑计程车,毫不犹豫就用走的往旅馆前进。

但当天晚上,机场所在的南迪下起了倾盆大雨,我稍微走了几步路,就发现机场外面一片荒凉,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只能靠着稀疏的民宅灯火,稍微看到一点路!

跟着Google地图指引,我走的路愈来愈暗,到后来连民宅都没有,只好打开手机照明!结果一开灯,发现整条路根本是泥土路,还充满积水,两旁的草丛,还充满着动物在活动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忽然有一坨黑黑的东西,跳到我脸上,一紧张把他剥掉,原来是一只青蛙……

而这黑黑的路,似乎没有尽头,然后连Google地图,也渐渐放弃我,到了某一段路后,便不显示我的所在地.……倾盆大雨中,我站在这充满「原始魅力」的泥巴路上,让久违的恐惧,不断浮上心头。

「身为资历长达15年的背包客,我不能输!」

我开始对自己心战喊话,硬着头皮,走完这条充满积水的烂路!好不容易,前方出现了几栋民宅,但我要去的民宿仍不见蹤影。于是,只好再度提起勇气,随便找了一间民宅就敲门,还好这间民宅有人回应,对方一开门,原来他们正在家里跳舞(真是南岛风格),给他们看了地址,美拉尼西亚系的女主人,很好心的告诉我应该如何走,我也依照他的指示,终于找到了疑似我预订的民宿的地方。

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正当我要走入民宿院子时,居然冲出四只大狗,对我疯狂咆哮,我吓得用雨伞挡住身体,让身体被雨淋,然后急急忙忙退出院子……我再仔细看了地址,没错!就是这间,所以我再试了一次,然后生气的大狗又再度冲出来对我狂吠,我又再一次用雨伞挡住身体,害怕被咬!此时,真的只能形容无语问苍天。我在黑矇矇的道路上,又站了10分钟,一直在思考该怎幺办。

狗急当然会跳墙,于是我再次走进院子一点,当然大狗们又冲了出来(好像西西弗斯的无限迴圈),我用尽所有力气吶喊,叫着民宿老闆,终于老闆听到了,从远远的房子,对着我喊了声:come in!

说也奇怪,狗就不吠了,回到房内,我也顺利进到旅馆,然后刚刚有如凶神恶煞的狂犬,居然蹲在我脚边撒娇。隔天要离开时,还有一条狗一路护送我到大马路上才掉头离开,真的不得不说,真有灵性。

这家民宿的老闆是个印度人。大家可能不知道,斐济有将近四成的人口是印度裔,大多数是当初英国为了在斐济开发甘蔗田而带过来的,相对于较为懒散的斐济人(大多是美拉尼西亚与玻里尼西亚的混血,皮肤较黑,但也比较瘦,不向密克罗尼西亚那样胖子一堆),印度人很快掌握斐济的经济大权,而斐济人则把政治权力紧紧抓着!

如同马来西亚的马来人害怕掌握经济权利的华人干政一般,斐济人也害怕印度人进入政府,只要有印度人组阁,或是印度裔人士佔内阁多数时,斐济军方总会发起政变,让斐济回归斐济人。

短短20年来,斐济总共发生了四次政变,最近一次在2006年底,军人姆拜尼马拉马(Frank Bainimarama)再次发动政变,取得政权。这次非民主的行动,彻底激怒了西方,包括纽、澳及欧美都拒绝承认军事政府,斐济也被开除大英国协及太平洋岛国论坛(PIF)会籍。

但世界的多极体系总是有好处的,渐渐被孤立的斐济,乾脆引进中国跟俄国势力,让这个位于南太平洋十字路口的小国,成为中国的势力範围,各项来自中国的援助及开发计画源源不绝。

很快的,西方发现苗头不对,2014年军头姆拜尼马拉马脱下军服,成立FijiFirst党(比America First还早),并以民主手段赢得选战,西方趁势要斐济重回世界舞台。而现在的斐济,反而因为中俄加持,让影响力逐步上升,陆续赢得了世界环境大会以及亚洲开发银行年会等的主办权。今年预计在波兰召开的世界环境大会,有一项「Taranoa对话」,而这个Taranoa,便是斐济语当中「决策透明」的意思,斐济的重要性,达到前所未有的高点。

另外,2006年政变时,斐济旁边的萨摩亚总理图伊拉埃帕(Tuilaepa Malielegaoi)大力配合制裁,成为反斐济先锋。萨国政府与斐济水火不容,甚至轮到萨摩亚主办太平洋岛国论坛时,萨摩亚还不让斐济总理姆拜尼马拉马去参加,这两个小岛国的争执,常常造成各国主办国际会议时的困扰,因为两位总理总是「王不见王」。

斐济不到24小时的转机行程,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感到了害怕
萨摩亚总理图伊拉埃帕|

此外,谈到萨摩亚,就又不得不说到纽西兰。萨国位在国际换日线东边,一度是世界时间最慢的地方,但这样慢吞吞的时间,导致他与纽西兰间的贸易往来发生影响,礼拜五时对方已经礼拜六,而对方礼拜一时自己还在教堂祷告!因此他决定如同北韩过去调整时区一样,将自己调整到换日线以西,反而成为世界时间最快的地方。当然,世界的时区也因为他,往旁边突出了一块。

萨摩亚过去曾被德国与美国分治,东边迄今还是美属萨摩亚,西边则在一战德国战败后,交给纽西兰委任统治,直至1960年代独立,成为南太第一个独立国家。

因此想当然尔,对萨摩亚而言,最重要的邻国就是纽西兰,该国除了修改时区跟纽西兰统一,甚至在十年前,图伊埃拉帕总理还把汽车从右驾改成左驾,以便进一步跟纽西兰一致。另外,萨摩亚航空只有一台喷射机(737),他唯一的两条航线就是每日飞一趟奥克兰,跟一週飞两次雪梨,由此便能知道纽西兰在这个小岛国有多大的重要性(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纽西兰也是个大国,不过这种影响可能也是双向的,机场看到一堆萨摩亚人拿着纽西兰护照,而奥克兰20个市议员当中,也有萨摩亚裔)。

这趟旅程,我由斐济飞到了萨摩亚,同样是南太,却从美拉尼西亚文化,立刻跳转到玻里尼西亚,两国人民不管是肤色或是体型(萨摩亚人非常非常巨大,到处有人在打橄榄球)均大相逕庭,扣除最大的巴布亚纽几内亚外,斐济与萨摩亚又是大洋洲最重要的两个国家,偏偏这两国水火不容,使得近年不断兴起的大洋洲区域主义受到挑战,未来大洋洲区域整合将如何发展,或许值得不断观察。

斐济是南太各非邦交国当中,相对对台友好国家(国庆日一样与我们一样,也是10月10日),甚至早于所有南太友邦,于1998年便在台成立代表处。

近来斐济随着中国旅客急速上升,携带非法物品比例升高,又因为斐济海关薪水太少,而抓到非法行为的奖金又高,因此海关总会拦住中国游客,仔细检查。不幸的是,我大概也被当成中国人,我小小的行李,被彻底翻开,连夹链袋都遭打开,一罐一罐检查,花了我20分钟,可谓我在全世界遇过最严格的检查!而同样被这样严格检查的,清一色都是拿着红色的中华民人民共和国人民。

只有22小时的斐济行程,无法让我看到更完整的国家,只能逛逛印度人开得餐厅与超市,喝一杯印度人喜欢的masala tea, 希望很快能再有机会造访这个国家,与当地人聊聊族群问题,也多跟当地的印度人聊聊认同问题,也许可以听到跟奈波尔(V. S. Naipaul)不一样的印度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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