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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无碍(二)‧雷荣杰用盲杖探世界

时间:2020-08-03 编辑:

行无碍(二)‧雷荣杰用盲杖探世界失去了光明,难道就代表失去自由行走的权利?山不转,路不转,惟有心念自转,想在这座城市漫游,障碍好像很多很多,就算是一根盲杖也能探索整个世界。黑,又有甚幺好怕的?“只要给我一个準确地址,没有一个地方是我去不到的。”这句话,若说自平凡人之口那有甚幺稀奇,但对于一个视力降剩40%、眼里只有五毛钱範围视线的雷荣杰来说,那趟路程是崎岖、艰辛许多的。十五碑盲友天堂我们相约下午1时30分见面,但避得了繁忙的午餐时间,却避不了繁忙不歇的交通。我们一起到他平日最常光顾的餐室,从吉隆坡十五碑Tun Sambathan单轨火车车站出口直走几十步再过一转角即抵达,这条路他最熟悉不过,途中他突然弃人行道不走而选马路边涉险,他指着那条走道说:“你自己走走看,那中间竟有根电柱。”十五碑,可谓是盲友们的天堂,这里有重振他们人生的盲友协会中心(MAB),有给予他们工作机会的按摩中心,有贴心的摊贩会指示他们热茶杯的位置,有林立显眼的告示牌,黄色底上有个黑影拄杖在过斑马线……其实也还有那点迹忽明忽灭的导盲砖,以及那会“说话”但声音微弱有如蚊鸣的红绿灯,让雷荣杰宁愿提起那象徵其身份的盲杖,告诉来来往往的驾驶者:“嘿,我现在要过马路了,请你放慢行驶或干脆停下。”对于失去光明的人而言,这座天堂,似乎还不怎幺完美。勇闯城市冒险14岁那年,雷荣杰被医生确诊为盲人,原来他患上了罕见的色素性视网膜炎(Retinis Pigmentosa),简单来说,就是眼睛里那负责记录影像后再传送至脑部薄层细胞的摄影机失灵了,它现在虽仍能分辨色彩,但画面只容得下一枚硬币大小,而镜头会持续不断地缩小……至极小,最后就完全关上。面对如此乖舛的命运,雷荣杰也曾沮丧过,生活一度是日复一日的上课放学回家,萎靡的心态却在17岁那年,因爱情的萌芽而开始转变,如今就快三十而立的他趁着光线还未完全逃离他的世界之前,大胆勇敢地漫步在这城市中,并且是单鎗匹马独自一人的。他靠的,当然是自己那双脚,每次一走就可能走2公里以上。迷路,在他脑子里可是个新鲜的名词,因为每次出门,就是一趟新的冒险旅程,一个垃圾桶、一个窟窿都能作为新的地标。身上无故形成的外伤、瘀青更是免不了的,他曾不小心掉进一大洞,当时的他不曾求救,而是自己爬起了身回家。除了那可靠的双脚外,举凡德士、巴士、单轨火车、轻快铁、火车等都是他赖以代步的工具,这些让市井小民怨声载道,嗤之以鼻的公共交通,却是他每日上班或出门的必需。残障不是死路是生命的开始这5年来,雷荣杰一早7点就先从Bandar Permaisuri的住家出发,搭巴士前往沙叻秀轻快铁车站,搭乘Star路线到Masjid Jamek再转乘Putra线到Asia Jaya,到站后仍要步行三四十分钟才抵达公司,每日风雨不改,早上9点準时上班,他强调:“我可是从未迟到过。”1至10分,我要他替这些交通工具评分,他打了4分。“刚刚我才打电话去投诉,巴士等这幺久都还不来。”行走江湖多年的雷盲侠,对于这座城市的複杂多变交通情况,下了好几个注解:● 巴士司机靠不住,要顺利到站得靠自己多听、多问;● 巴士迟到还情有可原,火车竟也不準时;● 就算进错女性车厢,也要处之泰然,故作镇定;● 车厢内的冷气输送麻烦稳定一些;● 道路请别那幺高低起伏;● 行人道上勿随意设置路牌、广告牌或电灯柱。身为大马柔道健将,曾代表大马参加残障亚运等世界级比赛的雷荣杰,自认身手了得,倘若在路上遇到心怀不轨的劫匪歹徒,那人的下场,只有等待“白车”前来的份。乘搭火车或轻快铁时,要出站可是车厢内却挤满了人,他用一只手,就将这些“阻碍物”给统统推开。其实,就连黑夜,也阻止不了他在街上悠游。“残障不是死路,是生命另外一个开始。”生命不因缺光线而失光彩Life goes on,是余家建(Caleb)人生的座右铭,一出生就完全失明的他,生命不会因缺少光线的照耀而失去光彩,他踏着正常的步伐,从步入小学(学和用的当然是点字啦!)至完成STPM高中文凭,18岁后到MAB去掌握一技之长,日后在银行找到了其第二份工作,担任电话接线员,一做又是十几年……在教会营队上,他认识了现在的余太揭柳梅(余太是新加坡人,她的姓氏真少见!)当时的他还是人家的男朋友,而她是人家的女朋友……,两人正式共结连理(问为甚幺特别选这天,余太说那天人比较少),过后的情节,你我大概都猜到,就是余太怀了孕,诞下了余佩恩,两个人的家庭,又进入了新的篇章,而原来余妈妈的视力也不是太好……觉得公共交通还不错追求余太时,余家建都是从吉隆坡搭火车往返新加坡,“我都会算好好,the thirdbed,从没有睡错过别人的床”,现在要回娘家或昔加末老家,火车、长途巴士和飞机都是他们一家搭乘的选择,余家建首要考量的就是女儿,担心她因路程太曲折而哭闹。平日上班时,他从旧巴生路的公寓出门,搭公共巴士到KL Sentral或Tun Sambatha n单轨火车站,再转乘单轨火车到Raja Chulan,下车后步行一小段路就抵达公司,我问他觉得这些公共交通如何,他说:“还不错,习惯就好。”然而对于公众热心态度和助人方式,他却很有意见。多数人不会主动告知“有时我只是问旁边人巴士号码,那人却完全没有回应。”余家建自己也设身处地替人着想,当一般人突然被要求给予协助时,很多时候的确无法立即作出反应,而是到了事后才回想:刚刚那个是盲人,为甚幺不直接帮他呢!他也观察出多数人常有的心态,就是当别人在向其他人寻求帮忙或询问时,就算自己明明知道答案,也都不会主动告知。另一个问题,就是不懂得如何去真正协助他人。“看见盲友走在马路边,不是立刻要将他带拉回人行道上,或见盲人站在路口,就说要带他过马路。”余家建透露,其实盲友心里都清楚自己正在做甚幺,会走在马路边,是因为要避开人行道上的沟渠或障碍物,而站在路口,并不是要过马路,可能是在等朋友。“最正确的方式,应该是先询问:‘你需要帮忙吗?’”他向我示範假如公众在路上看见盲友好像迷了路,协助步骤应是:● 用手背轻拍盲友没执盲杖的手背,(受过训练的)他们就会自动将手搭上你的手肘。● 带盲友行走时,要一步踏前(One Step Ahead),盲友就会自然跟在后面。● 遇到狭窄通道时,说Keep Single File,将手肘摆去后头,盲友就自然跟你形成同一直线。● 看到障碍、沟渠或过马路时,可以事先提醒,而盲友抓紧你手肘就代表他知道要快步过路。● 上楼梯前,无需特别声明,盲友也会透过你手肘的起伏而知道前面路况。“你看不见,那你怎样吃东西?”“你也看不到你的嘴,那你又怎样吃东西?”余家建和朋友也看过电影,“《变形金刚》和《五星级大鼠》的音响系统做得很好,我们听那脚步声,就可以想像他是怎幺走……《阿凡达》还没看,因为现在有小孩就比较麻烦。”“那你最担心女儿以后会问你甚幺问题?”这问题的背后,我内心早已知道答案,就视人们是否对自己坦诚。余家建回说,“我会坦白告诉女儿,爸爸是盲的,看不见。”/副刊‧报导:周岳翔‧2011.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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